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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苏沐也凝神感应，点了点头：“确实，那里有一丝极淡的、人为引导阴煞之气的迹象，像是某种聚阴阵的外围。”

    三人小心地沿着那条狭窄水道前行。水道曲折，仅容一人通过，两侧是湿滑黝黑的礁石，上面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，散发着腥咸腐败的气息。越往里走，阴风越盛，玄煞之气几乎凝成实质的灰黑色雾丝，不断冲击着护体灵光。

    前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，水道豁然开朗，前方出现一个被礁石环绕的、方圆不过百丈的小小海湾。海湾内侧的礁石壁上，赫然有一个高约三丈、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海洞口。洞口被一层薄薄的、不断流动的灰黑色雾气遮掩，神识难以探入。

    而在洞口旁边的一块平整礁石上，盘膝坐着一名独眼老者。老者披着破烂的灰色蓑衣，戴着一顶斗笠，气息晦涩，修为在金丹后期。他身旁插着一杆破烂的旗幡，上面画着一个扭曲的鬼脸图案。老者仅剩的一只眼睛浑浊不堪，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，但当刘玉三人出现时，他那浑浊的独眼中，骤然闪过一丝精光。

    “此路不通，几位请回吧。”老者声音沙哑干涩，如同破风箱。

    王岩上前一步，按照之前商量的，将苏沐给的那枚“无常令”在手中亮了亮，沉声道：“无常索命，百鬼夜行。我等欲入墟市，购些阴货。”

    这是苏沐从缴获的阴鬼宗玉简中得到的接头暗语，不知是否对得上。

    独眼老者目光在那“无常令”上停留了一瞬，又扫过刘玉三人，尤其在苏沐身上多停留了一瞬，似乎感应到了她身上刻意收敛但仍有一丝外泄的清冷星力，独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异色。

    “无常令？倒是有些年头没见过了。”老者嘎嘎笑了两声，声音刺耳，“阴鬼宗都灭门几十年了，还有余孽在外蹦跶？不过，规矩就是规矩，有令，即可入墟。每人，十块中品灵石，或者等价的阴煞材料。”

    王岩看向刘玉，刘玉微微点头。王岩取出三十块中品灵石，抛给老者。老者接过，看也不看就收进怀里，然后抬起枯瘦的手，对着那海洞口不断流动的灰黑色雾气，打出一道法诀。

    雾气一阵翻涌，向两侧分开，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，通道内隐隐有昏暗的光芒透出，并传来隐约的喧哗声。

    “进去吧。记住墟市的规矩：不准动手，不准探查他人根底，交易完成，各不相干。违者，死。”老者说完，便重新闭上独眼，不再理会。

    刘玉三人对视一眼，由王岩打头，刘玉居中，苏沐殿后，依次踏入通道。

    通道不长，仅有十几丈，穿过后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巨大的、天然形成的海底洞窟，洞顶布满了发着幽蓝、惨绿光芒的奇异矿石和珊瑚，将洞内映照得光怪陆离。洞窟底部并非海水，而是坚实的、铺着粗糙石板的地面，似乎有阵法将海水排开。洞窟面积广阔，足有数十个足球场大小，其中人头攒动，竟有不下数百名修士在此！

    这些修士大多身着黑衣、灰袍，或戴着面具斗笠，将容貌身形遮掩得严严实实，气息也大多阴冷、晦涩，带着煞气或血腥味，显然都不是善茬。洞窟内划分出不同的区域，有摆着地摊的自由交易区，有开设着简陋店铺的固定摊位，甚至还有几座用巨大兽骨和礁石搭建的、挂着诡异灯笼的楼阁。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窃窃私语声混杂在一起，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、药味、血腥味以及各种奇怪材料混合的复杂气味，显得嘈杂而混乱。

    这里，便是“阴风墟”，北海阴影中的地下黑市。

    “果然龙蛇混杂。”刘玉灵识悄然扫过，发现这里修士的修为从筑基到金丹都有，甚至隐约能感应到几股晦涩深沉、疑似元婴的气息，隐藏在那些楼阁深处。他暗自警惕，在这种地方，必须万分小心。

    “我们先分头打探消息，一个时辰后，在那座最大的骨楼前汇合。”苏沐传音道，指了指洞窟中央一座用不知名巨型海兽头骨搭建的三层楼阁，楼阁门口挂着两盏用人皮制作的惨白灯笼，上书“幽泉阁”三个血色大字，显得阴森诡异。

    刘玉和王岩点头同意。在这种地方，三人一起行动反而惹眼，分头打探效率更高。

    刘玉独自一人在墟市中慢慢踱步，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两旁的地摊和店铺。地摊上摆卖的东西五花八门，有各种北海特产的天材地宝，如“玄阴玉髓”、“寒铁精金”、“鬼面珊瑚”；有猎杀海兽得到的材料，妖丹、皮革、骨骼；也有来路不明的法器、丹药、功法玉简，甚至还有一些气息阴邪、明显是魔道或邪修所用的物品，如“阴魂幡”、“血煞丹”等。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。

    刘玉对大多数东西不感兴趣，他的目标是打探“窥天盟”的消息，以及寻找合适的伪装之物。他来到一处专卖符箓和杂货的摊位前，摊主是个蒙着面纱、声音尖细的女子，修为在金丹初期。

    “道友需要些什么？妾身这里的‘阴煞符’、‘水遁符’都是上品，价格公道。还有北海特产的海图，标注了海兽巢穴和危险区域，保你物有所值。”女子热情招呼。

    刘玉随手拿起一张水遁符看了看，问道：“可有能改换容貌、遮掩气息，连元婴修士都难以轻易看破的宝物？”

    女子眼睛一亮，上下打量了刘玉一眼，压低声音道：“道友是惹了麻烦，想要改头换面？连元婴真君都难以看破的宝物……有倒是有，不过价格嘛……”

    “价格好说，但需先看货。”刘玉语气平淡。

    女子犹豫了一下，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，小心打开。盒内是三张薄如蝉翼、近乎透明的人皮面具，以及一枚漆黑的丹药。“此乃‘千幻面皮’和‘隐神丹’。千幻面皮贴上后，可随心改变容貌体型，元婴之下难以看破。隐神丹服下，可暂时改变法力气息，模拟其他属性功法波动，持续十二个时辰。两者配合使用，效果更佳。这三套，是妾身压箱底的宝贝了，每套作价……五百中品灵石。”

    刘玉神识扫过，这“千幻面皮”和“隐神丹”炼制手法颇为高明，确有效用，但要说能瞒过元婴修士，恐怕有些夸大。不过对他而言，配合“星隐珠”和自己的混沌法力特性，应该足够。

    “我要一套。”刘玉没有讨价还价，直接取出五百中品灵石。他现在身家丰厚，这点灵石不算什么。

    女子见刘玉如此爽快，喜笑颜开，麻利地装好一套递给刘玉，又低声道：“道友如此爽快，妾身附赠一个消息。近来墟市里，‘鬼市’那边，有些生面孔在暗中收购大量‘癸水阴魂玉’和‘寒髓冰魄’，出的价格很高，来路似乎有些不正，不少道友都在议论。道友若是想打听什么特别的消息，不妨去‘鬼市’那边‘听风楼’问问，那里的掌柜消息最灵通，只要付得起价钱。”

    “癸水阴魂玉”、“寒髓冰魄”？刘玉心中一动，这两种都是北海特有的、蕴含浓郁阴寒之气与魂魄之力的天材地宝，通常是修炼阴寒属性功法或炼制阴魂类法器的材料。“窥天盟”在北溟海图谋的“归墟之眼”节点，属性正是“癸水”与“幽魂”，大规模收购这两种材料，其用意不言而喻！

    “多谢相告。”刘玉收起玉盒，又问了“鬼市”和“听风楼”的大致方位，便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所谓“鬼市”，是阴风墟中更为隐秘、交易也更为见不得光的区域，位于洞窟更深处，需要穿过一条狭窄的甬道。那里光线更加昏暗，交易也更为沉默，大多以神识传音完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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