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0章 初战告捷-《第九回响》


    第(1/3)页

    羽毛躺在陈维掌心,冰冷滑腻的触感如同毒蛇的鳞片。深灰色的流线型轮廓沾染着发黑的血迹,羽根处那点干瘪皮肉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。这不是地底该有的东西,它带着风、天空和某种冰冷秩序的气息。

    雅各的话像一枚投入死水的石子,激起圈圈扩散的寒意。“看……鸟的眼睛……在外面……看……”

    塔格已经像狸猫般窜回通道口附近,整个人的气息完全收敛,与阴影融为一体,只有那双猎人的眼睛在黑暗边缘闪烁着警惕的微光。巴顿抓起了那把沉重扳手,肌肉贲张,矮壮的身体堵在了通往他们休息角落的路径上。赫伯特脸色发白,下意识地把羊皮纸紧紧抱在怀里。艾琳无声地站到陈维身侧,尽管镜海枯竭,肩伤未愈,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,冰蓝色的眼眸扫视着通道入口,如同寒冰凝结。

    陈维轻轻放下那片羽毛。它带来的不仅是未知的威胁,更是一种冰冷的时间感——他们的“战略部署”刚刚开始,敌人的触须却可能已经探到了门口。没有时间犹豫,没有时间恐惧。

    “塔格,痕迹?”陈维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

    “除了这片羽毛,主大厅没有新的明显足迹。灰尘很厚,如果对方很小心,或者……不是用走的,可能不留痕迹。”塔格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,带着绝对的冷静,“羽毛掉落的位置靠近我们之前与‘深石’周旋的区域,靠近传送阵残骸。可能是当时就留下的,只是我没发现。也可能是……刚留下的。”

    刚留下?意味着有东西刚来过,又离开了?还是……根本没走?

    陈维闭上眼睛,银灰色的精神感知如同投入水中的涟漪,极其微弱地扩散开去。烛龙回响几乎枯竭,他无法进行精细的时间感知或预判,只能依靠“桥梁”特质带来的、对回响波动的模糊感应。主大厅方向的回响背景依旧是那片沉寂、惰性的地脉嗡鸣和“深石”残留的、贪婪而迟钝的波动。但在那一片沉滞之中,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淡薄、几乎要被地脉噪音淹没的“异质”。

    那不是生命的温暖回响,也不是“深石”那种无机物的空洞渴望。那是一种冰冷的、锐利的、带着金属质感和某种强制秩序的“印记”,像一道刚刚划过空气、尚未完全消散的刻痕。它确实很新,而且……似乎不止一处?非常微弱,断断续续,分布在大厅的几个关键位置——入口方向、传送阵附近、以及……通往他们这个储藏区通道的斜上方岩壁?

    不是地面。

    陈维猛地睁开眼睛,银灰色的瞳孔收缩:“上面。注意岩壁和顶部。对方可能擅长攀附或飞行,痕迹很淡,带有冰冷的秩序回响残留。不是‘深石’,是别的‘东西’。”

    擅长攀附或飞行?结合那片羽毛……

    “鸟?”巴顿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。

    “可能是某种改造体,或者回响造物。”艾琳轻声道,声音带着紧绷,“静默者?秩序铁冕的特殊部队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不管是什么,它发现了这里,留下了标记。”陈维的大脑飞速运转,刚刚制定的“隐匿发展”战略瞬间被推翻一角,“它可能只是侦察,也可能已经回去报信。我们不能赌。必须假设它还会回来,或者……已经引来了别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干它!”巴顿眼中凶光毕露,“管它是什么鸟,来了就砸碎!正好试试老子新磨的扳手!”

    “不能蛮干。”陈维摇头,思路在危机逼迫下反而异常清晰,“对方在暗,我们在明。对方机动性可能极高。我们伤兵满营,正面对抗吃亏。但……”他环视这个他们刚刚开始熟悉的石窟,“我们有地利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蒙尘的箱笼、锈蚀的管道、凹凸不平的石壁,以及那个幽深的通风井上。

    “塔格,你刚才说,通风井下的嗡鸣,每六小时有一次强振?”

    “对,持续时间约三到五分钟,强度有明显起伏。”

    “下一次强振大概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塔格默默计算:“大约……两小时后。”

    陈维点了点头,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在脑中迅速成形。

    “赫伯特,羊皮纸上有没有这个节点结构承重弱点或能量节点分布的示意图?”

    赫伯特一愣,随即在羊皮纸堆里快速翻找,抽出一张线条复杂、标注密集的图纸。“有!这张是结构应力分析和早期能量管道布局图……这里,这里,还有这里,是预设的应急支撑点和地脉能量次级分流阀位置……”

    “巴顿,我们需要制造可控的塌陷或能量干扰。用你找到的工具和材料,结合这里现成的岩石和金属残骸,在赫伯特指出的这几个非关键支撑点附近,设置触发式的松动结构或能量短路陷阱。不需要造成大规模破坏,只需要制造足够的混乱、噪音和短暂的能量乱流。”

    巴顿眼睛一亮,粗糙的大手摩挲着扳手:“这个老子在行!搞破坏比建设容易!”

    “塔格,”陈维转向阴影中的猎人,“你的任务是眼睛和耳朵。我需要你埋伏在主大厅,远离我们设置的陷阱区,但必须能清楚观察到通道口、传送阵、以及岩壁上方可能来敌的区域。不要暴露,不要攻击。你的任务是确认来敌的数量、形态、行动模式,并在最关键的时刻——也就是通风井强振期达到峰值时——给我一个信号。用你的鹰哨,短促三声。”

    塔格沉默地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个不起眼的、用某种鸟类腿骨磨成的哨子。

    “艾琳,赫伯特,雅各,”陈维看向他们,“你们留在这里,但要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。艾琳,你的镜海虽然枯竭,但对光线和环境的细微变化最敏感,注意警戒这个石窟内部,尤其是通风井口。赫伯特,你看好雅各,必要时带他先躲进巴顿清理出来的那段管道深处。雅各……”他看向那个依旧有些恍惚的前记录员,“如果你‘听’到或‘感觉’到什么特别的东西,关于‘鸟’或者‘眼睛’的,立刻告诉赫伯特。”

    雅各歪着头,似乎努力理解着,嘴唇无声嚅动。

    “那我呢?”陈维最后问自己。他的左肩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灵魂虚弱,烛龙回响几乎无法调用。但他有古玉,有与这片地脉和“深石”的诡异联系,还有……身为“桥梁”和“钥匙”的、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特质。

    “我留在靠近通道的位置,作为诱饵和最后的保险。”他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我的回响特性特殊,更容易被那些追寻‘异常’的东西注意到。如果陷阱和塔格的观察不足以解决或逼退它们,我需要把它们引向一个更‘危险’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,落在了那个呜咽着风声、传来诡异嗡鸣的通风井。

    时间在紧张而高效的准备中流逝。巴顿像个狂暴又精细的工程师,根据赫伯特的图纸和现场情况,用找到的绳索、金属碎片、甚至拆解了一些箱子的木板,在几个关键的岩壁衔接处和裸露的古老能量管道旁,设置了精巧的、利用重力、张力或简单能量反馈触发的装置。塔格如同真正的影子般消失在通往主大厅的通道里。赫伯特和艾琳将重要的羊皮纸和少量物资打包,退到了那截已清理出的维护管道入口附近。雅各被赫伯特半哄半强迫地带在身边,嘴里依旧念念有词。
    第(1/3)页